二宫在银行里注销了两张银行卡。嘛,不用的卡还是销掉好,留在那里还扣年费。填完乱七八糟一堆单子,柜台小姐拿着剪刀把废卡的角剪掉,咔嚓声让他莫名地寒了一下。脑中恍惚很久前看到的医生剪掉婴孩的脐带,那种仪式般的冰冷感。大学毕业的时候到处跑着注销各种各样的卡,每注销一张就觉得与那座城市的联系又淡漠了一分。最后一张卡注销掉,一刀两断。婴孩脱离了母体,便有了独立的意味。
走出银行,天下濛濛的雨。伞在包里却不想打。佯装成没伞的人,将手缩在口袋里,猫背小跑着离开。他讨厌拿着伞悠悠地走在雨地里的感觉,过分的悠然总会让人想到很多过去的事。许多年过去了,强迫自己什么都别想已经成为一种习惯。那些多余的记忆,就像小时候在塑胶操场边上蹲着抠颗粒,本是无心而为,却总是在不经意中就盈盈一把,脏了手。他明白,强迫自己不要想事时的神情,是神经质与惶惑的;像偷了东西仓皇而跑的小偷。
偷了自己记忆的小偷。心里那个要求自律的自己在追赶。就这么微微颤抖着跑在人群里。雨天倒好,为他的行动提供了合理性。
樱井家的小孩满月了。办满月酒问他要不要去。他拒绝。被相叶嘲笑说Nino你是不是怕出份子啊,立业了又没成家存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要干嘛。他白眼骂道你丫懂个屁啊,我是没心情去。看人家和和美美的我嫉妒还不行吗。
是和自己的约定。樱井翔家的喜事,去一次就够了。樱井翔的婚礼,他包了十个人的份子送去。算便宜他了。
快三十的人,单身没恋爱经验。某种程度上算是稀有物种的男人,遗世独立。周围人,以相叶为首,打着经济适用型纯情小男生的广告,给他介绍了不知多少姑娘,他都想办法拒绝了。不是在拒绝方面有天分,而是在这世上要单身其实很简单吧。
简单得好像满足自身的要求。钱,赚得不多,但对于一天一瓶白水半袋面包一包烟就能度日子的人来说,是绰绰有余。不是eco族,但他知道索取上天分配的一份就可以了。不多不少的一份。上天总是合理又公平。
就像,樱井给他的爱情。
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婴儿用品店。撩撩湿漉漉的头发问老板娘有什么适合满月小孩的东西。米老鼠的小足球。电动尼莫。Yattaman模型。遥控汽车。花花绿绿的益智积木。还要有穿的吧。小鞋子小衣服。男孩子的还是蓝白色好。恶趣味地想买粉色的,看樱井的一脸仓鼠笑;最后还是买了深蓝的,衣角有只小仓鼠,溜肩膀。
喔真像是恶毒巫女对小皇子下的诅咒啊。秘密地封印在礼物上。
还要去蛋糕店。订了个蛋糕要去拿。名义上说是送给孩子的,但其实都会被樱井吃掉吧。还有樱井的妻子妙子喜欢的糕点。这次带抹茶的吧,系绢带的礼盒很华丽。柜台的服务生记得他,那个每次来都要礼盒和蛋糕的学生样。是送给女朋友的吧?服务生经常问。他笑笑支吾着把头扭到一边,看旁边的师傅用白花花的奶油裱花。消瘦的手肘在玻璃柜台上磨磨蹭蹭不知道放哪。
现在的学生哥还挺羞涩的。于是服务生这么想。
蛋糕是加厚的,这样樱井晚上吃了四分之三还可以留一部分当明天的早餐。隔夜的蛋糕不好吃,但他知道樱井不会在意的。在食物方面樱井真是容易满足啊。记得他在灶台做饭,樱井趴在桌子上等着吃。最普通的饭菜,樱井却赞不绝口,赞得他微微自得了。
Nino做饭做得这么好。结婚吧。
嗳?
当时的确愣住了,手忙脚乱地背过头去盛饭。便没了下文。当时的樱井是开玩笑吧。开玩笑的表白也该有几千几万次了,哪些是玩笑哪些是真心,至今无解。但这一次,的确,他想入非非了。可耻的甜蜜。
雨停了,他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走在路上。手里拿着东西总让他安心。妙子开门,他要笑眯眯地解释没去满月酒的原因。妙子笑得贤惠美好,那种过于包容老练的笑总让他深深不安。他很多次想问樱井妙子对他的看法,话到口边就咽了下去——他明白这种问题的幼稚。
曾经,是抱着那么强烈的念头,就算被讨厌也想知道自己在樱井心里排着怎样的位置。渐渐地,懂得了自己完全不具备被讨厌的心理承受力。不仅是樱井,所有樱井爱的人,完全不想被他们讨厌。完全不想。
去试图取悦他们吧。这样,我才能默默地喜欢你。那样静好的喜欢。
樱井结婚那天,他和相叶他们轮流给他灌酒。醉眼朦胧,他看着妙子说翔桑啊,我好嫉妒翔桑啊,有这么漂亮的老婆。
樱井翔看着他,眼睛亮闪闪。他说,Nino你也会找到的,一定会的。
是吗。会有这么好看的吗。
他是呜咽着说这句话的。他看着樱井的脸,一遍遍地重复着。
会有这么好看的吗。
最后是相叶叫着二宫喝醉啦把他拖到一边沙发上。隐约中樱井握着手里的酒杯定在原处。他的口形,在说那三个字。
会有的。
深夜他踉踉跄跄走回家,失了魂般。早就预料到的一天啊。从喜欢上樱井那一刻他就知道。他一直准备着,但还是失态了。翔桑,没有给你添麻烦吧。虽然你肯定会说根本没有啊,但我知道我做错了。
樱井不断换女朋友的时候,他经常找着茬发脾气。那时候的他,完全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,任性得恐怖,像失了心爱玩具的被宠坏的小孩。有时又幻想着把所有与樱井恋爱的女孩子都抢过来,这样樱井就只属于他了。
但,只是想想而已。
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们不忍卒读。页页是樱井的宽容。冥冥中总觉得樱井会笑眯眯地看着他,说Nino我不会嫌你麻烦的;Nino你成熟些,稍微成熟一些好不好。
于是他学着不去多想。学着成熟。学着成熟地去想。很难,但要学。樱井玩游戏玩得很烂,怎么学都学不会呢。他笑嘻嘻地说翔桑玩游戏不需要肌肉啊。樱井便不吭声地继续玩,眉目间少有地认真。
在家门口忍不住地嚎啕大哭。斜靠在墙上,一背的尘灰。
翔桑你说错了哟。你很成熟啊但你说错了啊。怎么可能有比你好看的人呢。永远都没有了。
在盒子里放上土,种下神秘的种子。生长出长长的细密的藤蔓,将盒子紧紧地匝了一道又一道。藤蔓深深地嵌进盒子的皮肉,纠结缠绕,如同血管。
想清除藤蔓再种上新的种子,是要把整个盒子都毁掉的。
盒子的名字,叫喜欢。
所谓失恋,不是失去某一个人吧。真正的失恋,是失去喜欢人的能力啊。就像盒子,有的人有许多备用的;有的人仅有一只。
与其毁了它,不如让它安静地存在吧。
在黑暗中摸索出一支烟,便又在云里雾里获得了解脱。擦干眼泪不禁嘴贱地自嘲。相叶打电话来问到家了没。这死小子还有点良心。
进门冲个凉,第二天还要上班。
赶到樱井家门口,是傍晚了。妙子系着围裙来开门,热情地招呼了他。樱井几次想打开盒盖沾奶油吃,都被他阻止了,于是发出呜呜的声音到一边摇篮旁去逗弄宝宝。小孩子一副营养过剩的样子,眼睛半睁着但已有了圆溜溜小鹿斑比式的雏形。二宫把脸凑过去,瞅了一会,说他能看见东西吗,肌肉男先生?
樱井愣了一下,无辜单纯地眨着眼睛:嗯,理论上来说呢……
宝宝突然嘴角翘翘,露出了憨憨的笑,眼角变成了细细的缝。樱井开心地拍手说Nino他笑了,他喜欢你呢。
二宫偏偏头,看看樱井,又看看孩子。厨房里妙子在叫樱井去帮忙;家里弥漫着细致的菜香。
小孩子也挺可爱呢。二宫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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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长途汽车上写的东东……看了circle那样的虐文不写点东西难解我心头的怨气啊……(虽然写了也不解吧……遁)
某人你想YY就YY吧……写得烂不是我的错是这万恶的社会……(喂!!!!)
另,纪念我第一次出差归家~~~~~出差小结:1、处长大叔要不不生气,一生气后果很严重…… 2、某女处长你就是我的偶像啊~~~~~不过总结工作方面您的普通话好可pia…… 3、以后要有备而去,不能只做蘑菇~~~
总结完毕,撒花~~~